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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 无鸟之地
作者:针尃| 字数:2035| 更新时间:2021年08月05日

阿德莉娅快马加鞭一路狂奔,不时抬头仰望空中成群结队的飞鸟。黑走马奥巴脚下山路十八弯,难比天上四面八方都畅通无阻,令她禁不住暗叹真是会跑的不如会飞的!不过跑得快不如飞得高,飞得高不如认得路。毕竟此去驾轻就熟,终究还是老马识途的奥巴捷足先登。

当阿德莉娅远远望见那棵既被棕熊蹭过后背又让她一箭射穿树干的参天古树的时候,棕熊正守在树下四处张望,仿佛在翘首企盼她的出现。见棕熊兴高采烈朝自己跑来,阿德莉娅心道这家伙眼神儿还不错,可她不知道熊类的视觉并不发达,棕熊其实是凭借优异的嗅觉闻到了她和奥巴身上那些熟悉的气味才一早主动迎过来的。

尽管双方相见甚欢,可是此刻阿德莉娅实在无暇再陪棕熊吃喝玩乐,正准备引诱它离开,忽听几声鸟叫传来,扭头看时,树林间居然早已落满了各种各样的鸟儿。她一边在心里感慨群鸟眼尖身快,一边又忍不住抱怨棕熊目标太大。

确认目标棕熊就在眼前,一些鸟儿立刻起飞返程,其他鸟儿也不甘示弱,争先恐后想要把棕熊的位置报告给动物学家颜平章。区区一眨眼的功夫,树上已是空无一鸟。

阿德莉娅心想还好群鸟数量虽多,却不懂得分工协作,总是一窝蜂地跟风盲从,不过以它们的飞行速度,不出半个小时,一定会把棕熊的消息带回毡房区,所以必须尽快让棕熊转移。

棕熊跟随奥巴跑出几步,又转身回去,显然有些舍不得这个山清水秀、鱼肥蜜甜的地方。阿德莉娅再三调转马头打着手势规劝,棕熊却一再摇头晃脑,像个任性的孩子迷恋着最爱的游乐场而不肯离开。

阿德莉娅一时束手无策,急得不住叫苦,不由得感慨自己要是有颜平章那种能跟动物说话的本领该有多好。忽然,她灵机一动,既然自己无法像颜平章那样说出禽言兽语,那就只能靠行动来跟棕熊交流了。想到这里,阿德莉娅翻身下马,手挽马鞭来到棕熊面前,纵身便往它脊背上蹿。

棕熊起初有些意外,但看惯了奥巴驮着阿德莉娅跑来跑去,早已心生嫉妒,如今阿德莉娅主动前来借驾,它自然当仁不让,微微一愣神之后,立刻俯下躯干供她上身。

棕熊脊背宽厚,阿德莉娅难以像驾驭奥巴那样奇在它背上,只能手攥鬃毛趴在上面。跟随棕熊行进如飞的感觉犹如伏在一张毛茸茸的飞毯里,倒是别有一番美妙可言。

棕熊大步流星跑出一程又渐渐停下脚步,尽管它满心欢喜,神采飞扬,却仍对身后那片乐土流连不已。阿德莉娅当然不能任它徘徊不前,索性挥手一马鞭抽在它背上。棕熊一声低啸,似乎在表达心里的不满,但终于还是棕熊难过美人关,乖乖听话的它继续拔腿飞奔。

随着阿德莉娅一声呼哨,奥巴一马当先在前领跑,这样一来则无需她劳神费力未棕熊指引方向,只要让它跟在奥巴后面便可一路顺风。

山间百兽易防,空中飞鸟难躲。傲巴马不停蹄翻山越岭,棕熊虽然似有百般的不情愿,却仍尽心卖力紧随其后。

纵然踏遍山高路远,也逃不出头顶的一片天。阿德莉娅正在心疼气力渐衰的奥巴和棕熊,天边的一片雪白吸引了她的目光。远方连绵起伏的雪峰与淡蓝色的天空相接,看上去是那么纯净圣洁。

满眼冰清玉洁,遍地白雪皑皑,前方广阔无垠的迷人光景一下子让阿德莉娅联想到柳宗元《江雪》中“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壮丽诗句。无人之境,无鸟之地,这不正是她为棕熊苦苦寻觅的藏身之地吗?

眼下虽未入雪山,奥巴和棕熊却仿佛已隐隐感觉到寒气逼“人”,不谋而合驻足不前。经过阿德莉娅一再坚持,它们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摆出一副舍命陪佳人的姿态,继续往雪山上跑去。

好不容易踏入那片冰天雪地,奥巴和棕熊便说什么也不肯再前进一步,双双低着头在原地舔雪解渴。

阿德莉娅只好跃下棕熊的脊背,她双脚刚一沾地,积雪已瞬间埋过小腿肚。四周看似开阔的荒野,竟还是个风口,一身夏装的阿德莉娅只觉周身冰冷刺骨,不禁慨叹传说中的西北风实在是不好喝。

为了不让奥巴和棕熊打退堂鼓,高处不胜寒的阿德莉娅仍紧咬牙关,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厚厚的积雪向上峰走去。从小跟她形影不离的奥巴自然不在话下,乌云踏雪般迈起小碎步跟上前去。如此一来,也勾起了棕熊的斗志,争风吃醋也好,争强好胜也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它每一步都刚好踩在奥巴的脚印上,结果那些马蹄形的脚印悉数被它的熊掌印所覆盖,最终雪地里留下的只有阿德莉娅和它两个的脚印。

吃力地走上一岭雪峰,阿德莉娅被冻得来回跺着脚跟,呼吸中已频繁带出上下牙齿打架的颤音,可是她依然坚信这片洁白无瑕的冰雪世界,才是眼下能够保护棕熊的唯一净土。

周围越是冰冷,阿德莉娅越是童心未泯,她幻想着如果那些雪峰都变成了奶油蛋糕,这世界就一定不会再闹饥荒。转念之间,她又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迎面袭来的风雪撕扯成无数碎片,秀发被寒风撩起,双眸任雪花冰封,如同在目送自己的灵魂远去。

不知何时,棕熊凑近了她的身边,并用脸颊轻轻触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到自己背上来。阿德莉娅心领神会,棕熊背上又长又密的毛发俨然一张烁大的毛毯,给自己取暖固然绰绰有余,于是欣然纵身而上。果不其然,棕熊的脊背绵软柔滑,在风雪中更显舒适。可是棕熊没走出几步,身子突然猛地一震,随即奥巴惊恐的嘶鸣在耳边响起。阿德莉娅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便跟着棕熊急速向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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