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里虽然在第一时间将枪口对准了阿德莉娅,但碍于失手就擒的弗拉基米尔挡在她身前,他完全找不到合适的射击角度。
双方一声不响地对峙了几秒钟,尼古拉·杜曼斯基才手忙脚乱地爬尚土坡,慌里慌张凑到阿德莉娅身旁。
正苦思对策的阿德莉娅却不住在心里叫苦,如今除了保护自己,还要兼顾尼古拉的安全,无奈之下说道:“叫他把枪放下。”
听了尼古拉的俄语翻译,萨里先是一愣,然后倒是听话地缓缓放低了手枪,上下打量着他说:“小子,你是莫公国人?告诉你身边的美女朋友,放了我的同伴。”
“你不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儿过分吗?现在枪在你手里,如果我们放了他……”
他话还没说完,萨里把手一扬,枪已经丢到了一旁的地上。
“让他退后。”阿德莉娅又对尼古拉说道,两只眼睛却紧紧盯着萨里的一举一动。
“没问题,如果她愿意放下手里的刀的话。”萨里说着,开始慢慢向后移动脚步。
看着他渐渐离地上的手枪越来越远,阿德莉娅戒备之心稍减,正打算移开抵在弗拉基米尔咽喉处的弯刀,转念却是一惊,此时对面只剩下萨里一个人,之前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小个子男人竟然已不知去向。
就在这时,阿德莉娅只觉前方数道光芒乍现,一瞬间铺天盖地亮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紧接着持刀的右手手腕上剧烈一痛,她下意识地缩回手来,那把弯刀则脱手掉在了地上。
原来机灵的瓦蒂姆借阿德莉娅和萨里在语言交流上的不便,趁阿德莉娅和尼古拉分心之际,偷偷溜进了三层白楼,然后通过蠕虫病毒“总动员”控制边防哨所内所有的灯光同时聚焦到阿德莉娅眼前。他向来私下里跟弗拉基米尔不合,假如阿德莉娅受惊失手割开弗拉基米尔的喉咙,对他而言其实并没有任何损失。
阿德莉娅尽管将弗拉基米尔捉为人质,目的无非是将他作为同萨里讨价还价的筹码,根本没有杀人之意。弗拉基米尔则在灯光照来时趁乱挣脱,一口咬尚了她的手腕,随后拼死逃开,摆脱了她的控制。
说时迟,那时快。危急关头,尼古拉迅速上前捡起地上的弯刀,正准备递给阿德莉娅,却见对面的萨里正往手枪所在的地方跑去,情急之下不容多想,他手持弯刀不顾一切冲向萨里。
眼见地上的手枪触手可及,萨里却经眼角的余光瞥见尼古拉掌中的弯刀刺了过来,他不得已停住脚步侧身避开刀锋,同时探出左手一把握住了尼古拉持刀右手的手腕。尼古拉一击刺空,猛然感觉手臂好像被铁索箍住了一般,一时间进退两难,扭头时正对上萨里透着凶光的双眼,不禁心头一凛。
“小子,刀的用法应该是这样的。”萨里说着,右手从腰间拔初一柄匕首狠狠叉进了尼古拉的左肋。
尼古拉骤感肋间一痛,情难自禁大叫一声。
“尽情叫喊吧!当你下一次叫出声时,可能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惨叫了。”话一出口,萨里用左手从尼古拉绵软乏力的右手里夺过弯刀,调转刀尖后又刺入了尼古拉的右肋。
尼古拉再次发出一声惨叫,但和上一声相比,显得有气无力。
恍惚间忽听阿德莉娅一声呼哨,黑走马奥巴疾如迅雷般从树林里飞奔过来,吓得弗拉基米尔头也不回地跑开了。萨里也是一惊,只好放开手中的刀,想抽身去捡地上的手枪,却见一只利箭射在那里,微一迟疑,又见奥巴转向后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不得不转身而逃。
如果不是被尼古拉挡住视线,阿德莉娅早就一箭射向萨里,此刻她顾不得追击两个焊匪,紧跑几步上前扶住尼古拉。好在奥巴对弗拉基米尔和萨里的驱赶为他俩赢得了时间,阿德莉娅连拉带拽总算把尼古拉护送回了边防哨所边上的土坡下。
看着尼古拉两肋插刀的惨状,阿德莉娅心知回天乏术,暗想他此前曾为自己挡尿,眼下更是为了救自己才伤成这样,于是目光不胜凄婉,眼圈一红,竟已流下泪来。
“你流血了?”尼古拉紧咬牙关说道,仿佛每一个字出口的时候都不得不竭尽全力。
阿德莉娅低头发现自己的外衣上已经血迹斑斑,柔声说道:“那应该是你的血,你真傻,为什么要冲过去?”
“汉语里不是常说,为朋友两肋插刀?况且,你还是个女的。”
见他在生死关头还有心思开玩笑,阿德莉娅心里一酸,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滴在尼古拉苍白的面颊上。
看她哭了,尼古拉却吃力地笑了,轻轻伸出手来摸了摸她胸前的红宝石项链,气若游丝说道:“真漂亮!”
阿德莉娅默然不语将项链的红宝石吊坠塞在他手里,哭红是眼睛只是痴痴地看着他,目光里既有感伤,也有悲痛,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情意。
“想不到你哭起来的样子也是这么美丽!”
不远处忽然有枪声接二连三响起,阿德莉娅心头一紧,开始担心奥巴的安危,却又舍不得弃尼古拉而去,于是她把手指放在嘴里打了个呼哨。只听黑走马一声长嘶,随着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耳边起落,奥巴黑影一闪,已飞身跃下了土坡。
见它安然无恙归来,阿德莉娅刚松了口气,又听身后有人冷笑着说起了俄语,她抓起弓箭扭头一看,光头萨里不知何时居然来到了那里,握在他手里的枪正对着自己。
尼古拉虽然身处弥留之际,但耳朵里听得明白,萨里的话是对他说的:“小子,趁你还没死,赶快为我翻译一下,告诉你这位会射箭的美女朋友,我真希望她今晚没来过这里,现在我杀她完全是迫不得已。而且,你其实应该感谢我,因为我会先送她到地狱里去等你。”
尼古拉想开口乞求萨里放过阿德莉娅,但此刻他已经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