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傻瓜总督拄着“权杖”走到近前站定,弯腰撅腚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霍尼戈。霍尼戈没站起来,却以手抚胸,坐在那儿朝老人做了个鞠躬的动作:“尊敬的总督阁下,霍尼戈向您致敬。”
老东西扬扬下颌,用上司对下属的语气开口了:“嗯,本杰明船长,现在请如实向我汇报吧。任务是否完成?一切进展是否顺利?战损及战果。好,开始吧。”
大厅里的海盗们都饶有兴味地放下酒杯和刀叉,笑呵呵地望向这边,期待着又一段新相声的上演。
“遵命,总督阁下。本次大英帝国私掠舰队执行您的命令,首先攻击并摧毁了西班牙狗在佛罗里达南岸的阿斯图里亚斯要塞。之后继续按照您制定的计划,全员登陆两线出击,横扫了佛罗里达半岛南部的两个西班牙警备队和六个大型种植园。”
霍尼戈回答得一本正经,真就像下属在对总督汇报一样。这又引来众人一片嘈杂的哄笑声。
“嗯,听起来还不错。战损及战果。”
“战损方面,我方负伤十七人,现已安置在哈勃岛养伤。有六位勇敢的水手为大不列颠王国的利益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已依照海军的习俗安葬了。而我们尊奉着基督仁慈的旨意,尽量控制了杀戮的尺度。总计约有四十到五十条拦路的西班牙恶狗毙命,伤者无法计数。掠获战利品合计……嗯……两英镑半。那么现在,按照1708年之前帝国与私掠船分享战利品之法令,我将自愿上缴十分之一给总督大人。喏……这是属于帝国的那份儿,您拿去吧。”
霍尼戈一边说一边真的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枚金币放在橡木桌上,微笑地望着“傻瓜总督”。
荣兵往桌上瞅了一眼,确实是枚金币,但却是那种很小很轻的西班牙“八字金币”。这种金币一枚只相当于英国的一克朗银币。那么2.5英镑的十分之一,还真就相当于这一枚八字金币。
霍尼戈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傻瓜总督说:“那么,现在是不是又到您为我占卜前程命运的时间了呢?总督大人?”
“啊?嗯……是的。我已经算出来了,您的命运会……非常棒的船长先生。您将会成为帝国驻西印度群岛海军总司令!”傻瓜总督勉强咧嘴一笑,笑得有点艰难,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啊哈哈哈……”满大厅的人都乐不可支。
但这个看起来潦倒已极的老家伙,居然却连瞅都没瞅桌上的那枚金币一眼。荣兵注意到,刚才霍尼戈说到已方死伤的时候,这老家伙的神色就开始有些怔忡不宁,甚至从帽檐边垂下的那些稀疏肮脏的发梢都在不易察觉地抖动着。
他继续端着那副强装出来的威严,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那么……奥利弗那家伙呢?怎么没在这儿?难道……呵呵,难道他在哈勃岛养伤吗?”
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傻瓜总督,哭起来吧。哈哈!那个没事儿就拎着吃的往你总督府跑的奥利弗,被西班牙人的6磅炮轰碎了大半个脑袋。那个贪婪的家伙现在已经被麻布袋裹着沉在大巴哈马岛西边的海底啦。”说话的又是刚才把老家伙绊个大马趴的那个小托马斯。
“是啊,傻瓜总督,我们这帮人里就数他跟你最好。整天和你偷偷摸摸嘀嘀咕咕的。你俩到底是父子啊还是夫妻呀?嘎嘎……”有人在附和着取笑。
可老家伙此刻好像完全听不到嘲讽和笑声了。他呆呆地拄着破棍子哈着腰站在那里,发梢抖动得更明显了。甚至连拄着棍子的双手也在微微哆嗦着……
荣兵对这个此刻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老人又恨不起来了。看来死的那个叫奥利弗的海盗,一定是和他关系最亲密的人吧?可荣兵感觉,此刻浮现在老人脸上的不是哀伤和悲痛,倒似乎是一种深深的失落和茫然的神情。
没人有兴趣再关注这位失落的老人了。因为这时候维讷尔酒店那俩妖娆的小伺女翠茜和艾米,正和另两个男伙计穿梭一般从后厨往各桌上端着大盆热气腾腾的“塞乐曼”(Salemine)。
这是个中世纪的法文词汇,意思是味道浓重的大杂烩。大概是起源于上世纪曾横行笑傲加勒比那些法国前辈们的经典食物吧,现在已经成了所有海盗们的最爱。
这种大杂烩没啥太固定的做法,就是把好多食材放在一起一通乱整。但无论有没有亲口尝过,西印度这边的所有海盗们都知道,只有在拿骚的维讷尔酒店,才能吃到最正宗最美味的“塞乐曼”。因为维讷尔酒店这道菜的制作方法确实独到而且真是下功夫了。
很久以后荣兵才知道,厨师老汉博格事先要把海龟肉、腌牛肉、猪肉、鸡肉、鸭肉各种肉都烤到焦香再切成小块儿,腌在放了香料的特制料酒里。要上菜前,把这些肉块和鯷鱼、腌鲱鱼、醋泡甜瓜、还有煮得很老的鸡蛋一起上锅去蒸。蒸好之后再把卷心菜、棕榈蕊、洋葱、橄榄、葡萄都搅在一起拌好。最后给这一锅大杂烩洒上大蒜末、盐、辣椒和芥末粉,再淋上油和醋——这才是正宗的汉博格版“塞乐曼”。
这个时代混迹在加勒比的海盗们,不知道法国皇帝是哪位英国女王叫啥名那没啥奇怪,但要是不知道拿骚维讷尔酒店的这道梦幻美食,那可真就奇怪了。
这大盆大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大杂烩往各桌上一端,海盗们立马哄闹着开始刀叉并举地连争带抢。吃货荣兵一瞧……哟!连扮酷如蒂奇,矜持如霍尼戈,冷静如老德克之流都没例外,那还客气啥了?自己也飞快地卷起袖子端着盘子就站了起来,向前俯身满满盛了一大勺菜倒进自己的盘子里。坐下就“吧唧吧唧”开吃。只是他自己也没注意,这样向前弯着腰时一伸胳膊,身上这件又短又破的亚麻布上衣,就没遮住掖在后腰间的那支疯狗刀的刀柄……
正吃得兴高采烈的荣兵,忽听身后传来越走越近的“笃笃”声。荣兵倒没在意,但坐在他对面的切里忽然满脸怒气地扬头冲他身后大声嚷道:“你干啥?!”
荣兵一扭头,就看到傻瓜总督正眯缝着大眼镜片后面那对已经发出了贼光的眼珠子,视线竟然……竟然特么直指自己的臀部!
“我操!这是一18世纪的老玻璃??”荣兵脑子里嗡地一声!同时感觉菊花一紧……“噌”地跳起来迅疾转身,满面怒容地瞪着这个几乎快要贴到自己身上来了的猥琐老头儿!
“别……您千万别误会!我只是……只是……唉!这塞乐曼的香气也实在太诱人啦……”
老家伙的声音微微发颤,可能是被荣兵的样子给吓着了吧。但他此刻的眼睛里却掩饰不住地迸射出了一种没法形容的光芒。
荣兵又警觉地扫视了他几眼,确实没从他的神色中看出类似“内种”意味的东西。老家伙现在这种眼神,倒像是在收音机里听到双色球开奖主持人已经念出的前六个数字,居然全被自己选中了似的。
“切!一个要饭的在美食面前终于露馅了吧?还装总督不了?”荣兵腹诽着,放下心来又坐了回去。
对面的霍尼戈一边往他那几乎从不离手的烟斗里装着烟丝,一边微笑着说:“总督大人,这我可帮不了您了。您瞧,塞乐曼已经都吃光啦。”
“好吧,霍尼戈船长,那么……那份您上缴大英帝国的利润,可以递过来吗?我将用它在这儿订些酒菜,让小伙计送到我的总督府里。”老家伙这么快就从听到那个奥立弗死讯时的失落和茫然中恢复过来,又开始习惯性装逼了。
“当然,总督阁下。孩子们,请把金币递给总督大人。”
荣兵离老家伙最近,所以他又站了起来,俯下腰伸长胳膊从大橡木桌那边的霍尼戈面前拿起那枚八字金币,转身递给了傻瓜总督。老家伙接过金币,看也没看就随手塞进了自己那又脏又破的衣兜里。
“谢谢你!孩子,你是中国人?”老家伙盯着荣兵,眼里竟然有种很奇怪的激动意味。
“是。”不知道这古怪的老家伙问话里会不会又藏着啥后招,荣兵简单冷淡地只答了一个单词。
“我记得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好心必得好报’,对吧?”
“是。”
“那你相信这句话吗?”
“不。”
“那不对,孩子,你该相信它!真的。就像我此刻无比相信基督的那句话一样——当一扇门为你关闭时,一定有一扇窗为你打开。”
荣兵直接选择沉默。低头拿着一张纸片认真地卷着烟。
“孩子,要我给你占卜一下命运吗?”
“……”
“免费的。”
“不”
“呵呵,好吧。但或许有一天,你会求我占卜一下那神奇难测的命运呢……”
这老家伙带着某种类似震惊和激动的情绪,语无伦次地说了这番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又深深地看了荣兵一眼,就“笃笃”地拄着破木棍,吃力地转过身朝吧台那边走去。
荣兵摇摇头,刚坐下来片刻,就听到对面的小托尼不屑地咕哝了一句:“切!爪子又慢又笨,简直他妈丢脸至极!”
荣兵诧异地抬头望向小托尼,接着就又听到了那个小托马斯让人想捶桌子挠墙的尖利嗓音……
“喂!我说老家伙,别急着投胎去呀,您是不是忘了点啥事儿呢?”
“放心吧小托马斯,不会忘的。总有一天,当你这天生的恶魔胚子被吊在绞架上舌头还没来得及全伸出来的那一刻,我是不会忘记举杯向你祝贺的!”
“那好哇,嘴贱的老不死。那咱就走着瞧喽?嘎嘎嘎!”
“下贱者不配与高贵之人讲话。”
“可你这高贵的老东西怎么只记得分赃,就不记得给我们这些贱种发工资呢?有你这么臭不要脸的总督吗?嘎嘎……”
“你做梦!”
“我可没做梦,倒是你,该醒醒啦。嘎嘎嘎……”小托马斯边说边得意地朝“傻瓜总督”扬了扬手,他的三根手指正捏着一枚八字金币……
老人下意识地去掏自己的兜……啥也没掏出来。很明显,刚才他经过小托马斯身边的时候,被这个恶鬼投胎的小人渣把那枚金币给摸了去。
看着傻瓜总督一手拄着“权杖”一手放在破衣兜里,窘迫至极地站在那儿,大厅里所有不厚道的人又都轰笑了起来。
大家笑过之后,有一个样子很沧桑的老头开口说:“得了,小托马斯,玩笑开过就把钱还他吧。”
“凭啥呀老达威尔?他应得的那份儿霍尼戈船长已经给他了。这是我应得的那份儿。再说了,他可是总督呢,他肯定守着个阿里巴巴的藏宝洞,里面堆满了能闪瞎人眼的金银财宝哇……嘎嘎嘎!”
老达威尔无所谓地笑着摇了摇头,看样子他也懒得再管这么无聊的小事儿了。
傻瓜总督尴尬地又站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叹了口气,转身慢慢朝门口走去。他艰难地迈过高高的门槛,随着“笃笃”之声越来越远……就这样,在白白给大家送来一场欢乐之后,这位叫花子般的冒牌总督大人,又两手空空一无所得地消失在维讷尔酒店的大门外。
一顿有点冗长的晚宴终于结束了。当人家飞帮弟兄们兴高采烈地马上就要开始抢劫后的“海盗分金”时,德克帮就出来了。霍尼戈告诉老德克先带着孩子们去西边那橦小楼住下,他已经和老板“本杰明西姆斯”打过招呼了。老德克没拒绝。要是不住这儿,他们七个就只能到山下找个狗窝似的民居,付给人家五六便士一夜的租金,而且还没地方吃饭。吃点苦对德克帮这些人来说倒没啥,关键是,对于眼下山穷水尽前途未卜的他们来说,每一便士都是宝贵的。
七人走出酒店时,首先看到的就是满天繁星。像这样满星的加勒比夜空,总会让荣兵想起电影《天方夜谭》里的画面。他甚至会痴痴地看着那些闪烁的星光,幻想在下一刻会不会有条绣着繁复图案的神奇飞毯无声地飘来……
维讷尔酒店建在拿骚的一处高坡之上,这里远离海滩,闻不到海水的咸腥气。酒店旁边种着很多果树和五颜六色的鲜花,在雨后的夜里散发着馥郁醉人的芬芳。
小梅子忽然问:“德克大叔,那个……怪怪的老人,他真当过总督?”
“呵,别当真,那是大家在耍戏他。他是拿骚这里最早的居民吧,谁也说不清他究竟多大岁数,也不知在这儿住了多少年。反正当年我们上岛时他就在这儿了。他的确是个怪人,但又不像是疯子。啥都爱打听,有时说出来的话莫名其妙的。他应该是早年间腰部受过特别重的伤,啥活儿也干不了,就成了个老流浪汉。”
“那为啥大伙儿管他叫总督呢?就因为他来这岛上最早?”切里也好奇地问。
“不是,因为他这么多年一直独自住在从前总督府那片废墟里,所以大伙儿就戏称他为‘傻瓜总督’。他居然也就顺杆儿爬地自称起总督来。哈哈。他老说要给人占卜,根本没人信。我猜他这些年就是靠别人偶尔的施舍活下来的吧。”
几个人贪婪地呼吸着因连日大雨而久违了的晚凉中的花香,慢慢踱到了旅馆的小楼门口,荣兵忽然停住脚步,有点迟疑地对老德克说:“大叔,我能不能……”大概是下面的话他自己也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就说得吞吞吐吐的。
“嗯?”
“我能不能买点吃的给他送去?”荣兵的声音越说越低。
果然,小托尼先嗤地笑出了声:“大哥啊!咱们自己都在蹭饭吃哪!对了,住的地方也是蹭的。咱都穷成这样儿了,你还有心思管那个疯老头儿?你咋想的呀罗宾??”
大伙都没说话,但看表情也都和小托尼的意思差不多。只有小梅子看了看荣兵,又望着老德克。
老德克也认真地看了看荣兵,又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挨个审视了一圈儿,然后冲着荣兵却像对大伙宣布一般开口了:“孩子,咱们再穷也还没饿死。在上的天主也不容我们就这么看着一个毫无生活来源,身体又残疾的老人瘪着肚子度过这个夜晚。”
“谢谢,谢谢大叔!”
“谢我做啥?我还要谢谢你呢,善良的小罗宾。总督大人刚才不是也对你说过吗?‘好心必得好报’。”
荣兵苦笑笑:“我可不是图啥好报。从小我爸教我的中华九德的第五条就是‘不媚强不凌弱’。所以我性子就这样,看不惯强者豪横,也见不得弱者受苦。再说了,‘好心必得好报’这话还真不一定。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从年初到现在,我多少也算做了点好事吧?可咋还把咱们大伙都拖累成一帮穷光蛋了呢?唉……郁闷!”
老德克含笑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不要抱怨,孩子。任何时候都不要抱怨。神的意志又岂能是我们凡人可以捉摸的?也许就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你累积的那些善行就会变成巨大的回报突然到来呢?所以啊孩子,坚持你的善良吧。一直做正确的事情,好事自然来……”
螺丝腿儿坏笑着说:“咋样儿?爱辩论的罗宾?还是老德克厉害吧?”
“那当然那当然!我就是偶尔抖个机灵耍个贫嘴啥地。大叔那可是从深厚的生活积淀和思考中得来的哲学和智慧,这咋比呢?”
“呵呵,快去吧贫嘴罗宾。除了吃的再给他买瓶酒吧。我听说他爱喝酒。今晚他又刚听到那个经常照顾他的奥利弗被打死的消息,我猜他在这样的夜晚更需要喝口酒吧。”
“好的大叔,小梅子,给我点钱吧。”
“让帅哥和你一起去吧,那个老人就住那儿……”老德克用手指了指山下市镇中间,和原市政议会厅遗址紧挨着的那座原总督府的废墟。
荣兵和小梅子回到维讷尔酒店后,两人涨红着脸嘀嘀咕咕商量了好半天,才咬咬牙!买了一份蕉叶烤鱼、半只烧鸡、六个面包、还有一大盘盐浸花生和一瓶最便宜的黑朗姆酒。要不是梅里尔实在帅得太养眼了,让等着他俩点菜的酒吧伺女翠茜看得发呆淌哈喇子,就这俩人那磨磨叽叽的穷酸样儿她早不耐烦了!
荣兵本来想只买点便宜的家常吃食,一个叫花子还挑剔啥?能吃饱就行呗。可人家维讷尔酒店压根就不做啥家常饭菜。而且所有东西的价格都能把两人吓得心房乱蹦!之前那顿晚餐是蹭人家飞帮的,也不知道这儿的东西多贵。等自己这点东西一算账,卧地玛雅——两克朗!!这他粮的也太贵了吧?就这点东西要半英镑?荣兵之前就已经觉得哈勃岛的维卡酒店物价贵得像谋财了,他现在算是又填补了一个知识点——18世纪的海盗窝子拿骚维讷尔酒店的物价基本上就等于害命!
怪不得在这个稀破稀破的城镇里,居然还能有这么一间豪华的大酒店呢!海盗们的钱也太好赚了吧!?也只有不是好道来的钱才能养活这种畸形的消费场所吧?无论此时还是三百年后,不都是这样吗?
得,荣兵拎着东西边走边摇头。做好事哪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呢?否则又咋能体现出善良的可贵呢?
如果说几十年前的总督府这里有多繁华热闹,那现在的这里就有多冷清寂寥。
这座原本应该是挺漂亮的砖石结构的总督府,不知是被炮轰过还是被火烧过,三层的楼房只剩了一层半的残垣。房盖早没了,现在是用一层旧帆布苫在上面权作屋顶。墙壁上那些吓人的大裂缝只胡乱用些泥巴干草填塞着,算是勉强能挡住风雨。早就没了玻璃的窗框也是用厚实的帆布遮挡着,从外面就看不到里面的灯光,使得这橦本来就残破得变态的建筑,在这样的夜晚看起来黑森森地有点吓人。
走在石板缝里的野草都能没过脚踝的台阶上,荣兵忽然有点心酸……那个残疾的老人,他每天要怎样艰难地拄着那根破木棍,从这长长的台阶走上走下的呢?
小梅子走在前面,一手拎着烧鸡一手敲了敲破烂的木头门。连敲了几下又喊了几声,似乎能隐约听到里面有点动静,但没人作答,也没人来开门。荣兵“啪啪啪”地使劲拍打着门板,又用手拽了拽,门是从里面栓住的。两人在星光下对视了一眼,心里想的都一样——那老人不会出啥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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