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书依旧来画景物,画了这许多天,他发现这二十四桥中以临风桥为最高,便专心到临风桥上作画,今日他所作的画,比起昨天却是简易了许多,仿佛是一些旁人看不懂的细线,但若是细看,还是能看出有二十四条细线纵横交错,其间的留白是水,黑色是亭台楼阁,赤色是步道,看上去简练了许多,但林书依旧不得其法,却是坐在桥上发呆。”若是不行,我还有个法子。“宫无夜此时说道,最近几日她所受的苦楚越来越多,越发显得清瘦,脸色也发白,倒是显得楚楚可怜。”你若是用那法子,你我最近的苦不是白受,你再忍一忍,我觉得有些门道了。“林书说道,他自然知道宫无夜所说的法子,便是散功,将毕生修为尽数散去,自然就能解决问题,但这段时间,她不知经历多少次痛不欲生,便是林书也有些为她不甘心。”也没什么不好,便在这里,你作画,我缝衣,我们做一对贫寒夫妻,倒也不错。“宫无夜说道。”信你我就见鬼了。“林书说道,却是往宫无夜嘴里塞了一颗莲子,又专心看起画来。”哟,这就是那个痴情书生,画的什么鬼画符,如此难看,依我看来,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你在这里卖深情,莫不成是想让清风明月阁的师姐们给你开个后门?“一个聒噪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一群人哄笑。
林书只是懒得回头理这些人,自顾自地看画,这幅画意境似乎十分圆满,但似乎多了许多,想到这里,林书却是又画了一副,却是将那些步道去掉,只留下二十四条细线和亭台楼阁,但这次,却又仿佛少了许多,皱了皱眉头,不得其解。”装什么高人,这样的鬼画符,本少爷一天能给你画几千符,哎哟,你这小娘子倒是不错,只是有些病恹恹的,定然是你家中贫苦,折煞美人儿,不如跟着我,保管把你养的白白胖胖。“那个聒噪的声音继续说道。
林书此时转过身来,眼前是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手里提着一柄仙剑,后面跟着五六个随从,此时他全当没看到,只是背起宫无夜,撑起了伞。”你这蠢货,晴天为何撑……“那男子说道,他话音未落,却是一阵瓢泼大雨骤降,他不由得一愣,回头看向随从,随从此时也是瞬间变成落汤鸡,就在他准备抢夺林书的伞时,却发现林书与那女子已经消失在烟雨之中。”你若是能打他一顿,我会更开心一些,最近心情不好,想看你打人。“宫无夜此时伏在林书背上说道,此时林书已收起了伞,两人沿着大道慢走,清风徐来,倒是格外的舒服。”看着像是个世家子,折桂大典也不太远,还是莫要生事了。“林书说道。”我怕是都活不到那一天了,你总该让我开开心心的走。“宫无夜说道。”我已有些心得了,只是要等晚上。“林书说道。
“为何要晚上,旧人还没死,就等着会新人啦。”宫无夜气鼓鼓地说道。
林书不答,又找了一座白玉桥,傍晚时候,买了些烤红薯,就和宫无夜在桥边吃,吃完之后,却是带着宫无夜又上了桥,没过多久,昨天所见那个美丽女子却是当真又出现了。
“今日没有画?”女子问道。
“画已在心里。”林书答道。
“可曾找到?”女子又问。
“还缺一座桥。”林书答道。
那女子却是再也不说话了,便在此时,桥的一头传来一阵聒噪之声,正是白天所见那男子,那男子带着一群人追了过来,立刻便围住了林书。
“好你个小子,居然扮猪吃老虎,白天那场雨我本就觉得古怪,后面才发现居然只落在我们几人头上,定然是你做的手脚,现在被我们抓住,看你往哪里逃。”那人说道。
“他本就不用逃,在这清风明月阁,你们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美丽女子说道,她的声音本来极为好听,此刻说话,却是有着一种不可违背的力量。
那男子本还想嚣张,但是打量一番那个女子后,却是问道:“敢问是柳执师姐吗,我是百连山展少白呀,我爹与阁主乃是旧交,此次特奉父命入清风明月阁,还请师姐给个方便。”
“此事待我禀告师尊,到时候师尊自有安排。”柳执说道,却是朝林书点了点头,飘然去了。
那展少白以为柳执乃是对他点头,却是露出一副猪哥样,待柳执走远后,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林书说道:“臭小子,莫要以为装个深情书生便能有机会进清风明月阁,少爷我才是真正有背景的人,我不光要进清风明月阁,连这柳执,我也要弄到手。”
林书仿佛没听见一般,伸手在虚空中画了一条线,然后愣愣地看着那条线发呆。
“原来是个傻子,倒是我自作多情了,阿福,施舍多些钱给他,我们走。”展少白说道,此刻他心神荡漾,决定先回去准备一份厚礼,若是进了清风明月阁,便能一飞冲天,有美偕行了。
那个叫阿福的仆人自是丢下不少钱,然后他们一行人扬长而去,林书却是笃定了一些东西,转身便走,地上的钱,却是看都没看一眼。
此时明月如银,直照玉桥,却是生出淡淡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