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不像她姐姐兰英那么庸俗,那么现实,她有追逐不完的理想,有一种别于其她女孩子的特殊境界。
我想到这儿,只是站那儿一动不动地,不知道下一步如何行动。这时,我清晰地听到她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君子哥,答应我,让我与你一起走……好吗?”
这声音很轻,轻得就像夏夜掠过床头的微风,而且还断断续续。我就点了点头。
兰灵立刻近前,趴在我的肩膀上,那红润的双唇简直就快咬到了我的耳朵,所以我听她说话十分真切,“君子哥,我会帮助你的。”
我很感动。虽然兰英现在不再是自己的恋人,但是她心里还在无比地牵挂着自己,这次她让妹妹来接自己,就是为此吧!
而这个兰灵非要跟自己一起去,也一定是觉得她姐姐还惦记自己的原因。我的嘴唇动了动,轻轻地回答她:“嗯,我答应你,咱们一起闯过这一关。”
半晌,没有回应。我这才看她迈开大步,牵了自己的手往广场另一侧走去。
“去哪儿?”我问她。
“我领你去找车。”兰灵好像知道哪儿有车,自信地牵了我的手大踏步而去。
我们村刘庄的位置很特别。它距离河州很近,却离县城很远。我想,兰灵大概是让自己去客运站买通往县城的车票,然后中途在刘庄下车。
可是,到了客运站,兰灵并没张罗买票,而是在大街上溜溜达达,顺便查看有没有去往刘庄的车。
两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辆合适的车,倒是有几个蹬着脚踏三轮车的人时不时过来问问两人要去哪。
我心想,四十里地踩着三轮过去,你蹬着不累我们坐着也累,便挥手打发掉了。兰灵笑了笑说:“我们去搭便车好了。”
“便车哪有这么好搭,有没有去那边的车都不好说。”我说道。
“这个我有办法,”兰灵诡秘地一笑,“你看着!”
兰灵拉着我在大街上快步穿行,一面用那双凌厉的眼睛观察着行人们的眼神和交谈时的口型。
过了不一会儿,她便停下来,指着路边蹲着抽烟的一个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的汉子说道:“去找他吧,他有车。”
两个人走到那汉子面前,兰灵弯下腰,清脆地喊道:“大叔你好,请问你家是不是住军营公社刘庄村?”
“啊,是呀!”那汉子抬起头看看我们两人,一脸茫然,“你怎么知道?”
“太好了!我们是河北来的,想去刘庄,但是等了好久都等不到车,您有车带我们回去吗?”兰灵眉开眼笑地问。
“有哇!”那汉子一听也乐了,把烟熄了扔在地上,“你们算找对人了。我们刚来这儿送完货。
“我弟开着车去加油了,一会回来打这过,咱们一块上车就行!哎,你们看,这不就来了吗?”
两人听到阵阵马达声响,扭回头一看,果然有辆车开过来了,虽然是辆农用拖拉机,但也总好过没有。
三个人赶忙跳上车,于是拖拉机就在暮色中“哒哒哒哒”地喘西着奔出了河州。坐在拖拉机上,虽然马达声听起来很吵,但三个人还是聊起了天。
那汉子咧嘴憨厚的一笑,问道:“你们是小夫妻俩吧?回村里探亲?”
兰灵听了,不禁羞红了脸。我赶紧解释道:“不,我们不是夫妻,是亲戚。来这里,只是想去一户姓张的人家看看。”
“刘庄大部分都姓刘,只有几户人家是姓张,不知道你们想去哪一家啊?”
“有没有最近有过丧事的?”我迟疑地问道。
“哦,你是说刚刚死了女儿的村委会主任家是吧?我跟你们说,最好别去,是亲戚是朋友都别去,他们家自打死了女儿就全都乱套了。
“老是怀疑阳宅有问题,刚刚请了个大师来做法驱邪,一家人整天在家关着不出门,外人也不让进,神神叨叨的。我看哪,八成是疯了!”
“那大师怎么做法,你见过吗?”兰灵不知为什么对这些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
“还能怎么做法?就在那乱舞乱跳胡说八道呗。”汉子说道。
“前几年村南坟莹地闹鬼,请了好几个大师过来,结果夜里过去施法的时候全都吓跑了。我算看明白了,这些人也就是耍活宝骗钱。”
“等等,”我突然来了精神,“大叔您刚才说什么,村南坟莹地闹鬼?”
“是啊!已经闹了不少年头了!只要年头不是特别旱,农历每个月的初一,半夜三更人们就能听到坟地里敲锣打鼓。那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全村人都能听见。
“有人还见过三尺多高穿粗蓝布衣服的小孩从里面跳出来。你们说吓人不?后来大家晚上都不敢去那里。”
我与兰灵二人面面相觑,都怀疑这汉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坟地周围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兰灵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坟地上种了很多树,你要不说我还忘记这事了,那树很多年都没人砍了,没人敢啊,因为一砍那树就流血!”
“流血?”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呼。兰灵问道;“怎么会呢?树怎么会流血?”
“说的就是啊!你们还别不信,我可是亲眼所见。
“对了,坟地南边紧挨着一条河。那片河里也没人敢过去打鱼钓鱼,因为一钓就能钓上死人骨头来!
“估计可能是被水从坟地里冲出来的。总之,来村里做客啊,尽量别去那鬼地方,我们村里也不跟外人提。”
兰灵摇头笑道:“您说的这些稀奇事啊,估计都是从老人嘴里听来的故事吧?我们可不信。再说您这不都跟我们说了吗?怎么还说不跟外人提?”
唉!那汉子一拍脑门:“忘性太大,说不提说不提还是忍不住提了!你们就当是听故事得了。
“反正我们这些年也就这么过来的,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大家就都当作听故事,死了人也还往那埋。”
我问道:“那就是说,前两天死的那个女孩也埋在那里了?你们怎么不去火化?”
“火化?好容易长成这么个大的丫头,一把火烧了也太可惜了,我们这是村委会主任的女儿,舍不得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