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出站口缓缓地停了下来,一个人举着牌子上边写着“钱玉英接站。”
“滨海市开发区石油海上开发公司?应该是个骗局。”拉杆箱的丢失,使钱玉英警觉起来,觉得自己面临的不是馅饼,而是冰雹、亦或是炸弹;轿车门前站着两个彪形大汉像两只张着嘴巴的老虎,也许正等着她送到嘴边呢,她哪敢过去。
过了一会儿,那辆车缓缓地开了过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在开着的天窗上举着牌子,车上大喇叭广播着:“我们是滨海市开发区石油海上开发公司的,钱玉同学听到广播马上过来,听到广播马上过来……”。
汽车在车站广场慢慢地转了两大圈,最后依然停到出站口,喇叭高喊:“钱玉英同学,听到后马上过来,我们在这接站……”
钱玉英不敢过去。
手机响了,是冯潇潇的手机号码。钱玉英很高兴,想听一听这个冯潇潇的声音了解一下情况。
可手机用的是稚嫩的女孩的变音。
“你为什么用变音,请你用普通声音和我通话。”钱玉英说。
“我刚才和朋友开玩笑用的变音,没时间了,长话短说:“钱玉英,你在哪里了,我派人去接站了,汽车就在出站口。你马上上车到公司来……”
钱玉英气愤地说:“我不相信你,滨海市开发区石油海上开发公司,招聘条件要得都是958的,我们的学校根本就不在招聘之列。而且劳资不是科,而是劳资部,部长也不叫冯潇潇。你根本就是个骗子?为什么骗我,我也没得罪你。而且我的拉杆箱在列车上被偷,你们偷我拉杆箱有什么用,我是个穷学生,你是不是弄错了……”
钱玉英还想说些什么,冯潇潇,说:“没弄错。就是你。你父亲打工时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报仇。”
“你说谎,我父亲根本就没有出来打工,一直在家种田。”
“那好吧,也许是误会,你来公司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吧。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整个车站都是我们的人,还是乖乖地上我们的车吧。”
“呵呵呵呵……”钱玉英冷笑了一下,说:“我不去。你敢抓我,我马上报警。”
“你不敢报警。你要报警,我就会通知埋伏在朱流村的人抓你母亲。——通知车站的人立即搜寻拉着一个红色的挂拉杆箱的女孩,一定要抓到她……。”冯潇潇在手机里大声喊着。
钱玉英吓坏了,拉着拉杆箱就走。
她躲进了一个小超市,想了一想,买了一个大号深蓝色的塑料雨衣把拉杆箱包了起来,又买了一顶大檐。戴上大檐帽、平光镜,照镜子看了看,不错,没有人能看出来,她自信地走了出去。
车站广场人不是很多。
钱玉英想,不如去售票大厅看看有没有去广州的火车,有车就立即离开滨海,反正馅饼变质了,在滨海不仅没有意义,还有危险。
她排到售票厅窗口:“身份证。”售票员说。
忽然想起实名制购票,她从窗口退了出来。
她不想当着众人对面,揭开塑料雨衣裹着的红色的拉杆箱,拿出身份证。于是改变了主意,拉着拉杆箱走出了售大票厅。
天气还是很热的,车站大楼的洪亮而宽厚的钟声敲响了“噹,噹,噹”,时钟已经指向凌晨3点钟了。
一个女孩拉着一个红色的拉杆箱走向地下通道口,一个黑西服青年悄悄地跟了上去,突然在后边叫了一声:“钱玉英”
女孩没有反应。
那男青年又跑到前边,仔细看了看女孩的脸。
“神经病。”女孩大声怒斥着。
“对不起,认错人了。”那男青年连连道歉匆匆地离开了。
钱玉英看到了,吓坏了,赶忙向另一边走去。
一个男青年,跟在钱玉英的身后,不远不近,一会儿又过来一个,他们在一起商量着什么,一个人赶到钱玉英前边看了看,忽然有一个人高声喊:“钱玉英!”
钱玉英没有反应,那两个青年离开了。
车站地铁通道口旁有许多座椅,许多过客在那里休息,还有许多妇女。钱玉英觉得那是个好地方,走了过去,在妇女们身边坐了下来,拿出小镜子,看看身后:有人鬼鬼祟祟的急忙躲闪。她刚坐下又有几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面前不远处宽阔的海河东路,朦胧着柔美的光纱,橘黄色的。
身后是沿河而建的海河公园,海河公园蜿蜒九曲,璀璨、优美、宁静。
走过了海河东路,就是那条小街了。小街都是居民区,路口沉浸在夜色中,朦胧胧的。到了小街找一家小旅馆住下就好了。
她准备闯一闯。她拉着拉杆箱走到了海河东路。身后人人往,但不知有没有抓她的人;她不敢贸然向小街走了,走进宁静的小街要抓她可就容易了。
她眉头一皱,试探一下:突然拉着拉杆箱就跑,又突然地停了下来。
身后果然有两个人跟着跑了上来,也跟着停了下来,紧接着又有两个男青年汇拢过来。
钱英吓坏了,她不敢向前走了。
一辆汽车飞驰过来,车轮沙沙地哼唱着轻盈的小曲飞过去。
一辆租车在飞驰而来。
钱玉英举手打车,司机停了下来,刚要上车,一辆出租车也停了下来。司机上前就拉钱玉英,说:“我们是站前出租车,他们不能随便在车站拉客。”
两个人吵了起来;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钱玉英不敢上车了,拉着拉杆箱向海河走去。
海河边有不少等火车的旅客在河边观看风景;人很多,他们是不敢当着众人面抓她的,她也只有去人多的地方了,那里最安全。
凭栏而望,轮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岸上灯光如闪闪,黑亮亮的河水,微波荡漾,荡漾的微波颠起彩沙万点,闪闪烁烁,柔情千万,海河像一个披着一身黑色的镶嵌宝石的晚礼服的贵妇人,宝光闪闪,富贵万千。
微风吹拂着钱玉英的秀美的面庞,她渐渐冷静下来。
对岸是海河广场,一座座哥特式粉红色巨大的建筑群,都披上了彩色的灯装,在夜色中显示着优美的线条,楼体变幻着各种色彩的图案,溢彩流光。
钱玉英沉醉了,没想到滨海竟然这么美。
“钱玉英。”一个男青年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叫了一声。
钱玉英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三个男青年围拢过来。
“坏了。”钱玉英惊出了一身冷汗,呆住了,虽然知道他们在人多的地方不敢抓她,但一时间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