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哒哒哒哒……”皮鞋声越来也近了,不一会儿从胡同口转弯处一扭一扭地拐了过来一位40多岁的妇女。
我慌忙迎上向前去气喘吁吁结结巴巴地说“:大婶,鬼,我该才见到鬼了,吓死我了。前边有鬼,真的……”
那个中年妇女站住了,微微一笑说:“这里离火葬场这么近,看见鬼又什么新鲜的,我经常看见,不怕,姑娘跟我走 。”
“您真能开玩笑你不怕鬼?您见过鬼?真的?好——我跟您一起走。”我说,我觉得和她一起走我安全了。
“你想去哪?”女人问。
“我只要到大马路就行,打个车离开这里,太可怕了,我想回家。”我说。
“我也要去果园路,走吧,没事。我可不怕鬼。跟我走吧,没事的,保你平安。”那个妇女嫣然一笑说,她似乎胸有成竹,这也更加给了我安全感。
“我感到安全了,不再害怕了。我和她肩并肩地走着,恐惧狂跳的心心也渐渐地平复下来了,我有些感激她了,多亏了她。
“然而没有多一会儿,心又提了起来,我感到了恐惧。因为我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
“这种味道我记得很清楚,是每年清明节到火葬场骨灰盒存放室取父亲的骨灰盒时,闻到的那种气味。然而这种气味很浓烈,为甚麽这浓烈?这里离火葬场还有很远的距离呀。
“我一边走一边偷偷地寻找气味的来源,应该是她?是这个妇女?这味道就在我身边……
“我吓坏了,不时胆怯地用余光打量着这个漂亮的女人。
果然很可疑。她穿着紧身半袖白色旗袍胸前绣着一朵白玉兰花,打着一把白色的雨伞伞面上盛开着一朵白玉兰花,穿着一双白色高跟鞋,在走起路来“哒哒哒”地响。
一身白就够吓人的,没下雨,大半夜的还打着伞,太不正常了。我不时偷偷地撇她一眼,她的旗袍虽然是上等绸缎的,但在昏暗的灯光下还能隐约辨认出有织出的寿字暗花,人们是不会穿这种布料的,太晦气,只有死人?死人!想到这里我又吓坏了,难怪她说不怕鬼呢。
“又遇到鬼了?她不是人!我头皮一阵阵发麻,身上一阵阵发冷,紧张起来。怎么办呀?逃!我腿发软,心发慌,迈不动腿,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敢看她,只是随着她慢慢地走着,怕她看出我知道她不是人,我们还并肩走着,她的高跟鞋敲打着寂静胡同的深夜,仿佛敲在我心上,太恐怖了,我害怕极了。
那女人也不理我,撑着伞,依然慢慢地走着。
胡同房屋矮小,抬头看那只大黑猫,就在前面的院墙上睁着绿油油的眼睛,像是两只闪烁的鬼火。
那只黄鼠狼又出现了,它从墙洞里钻出来,两条腿站立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它的脸上看得出有些笑意,很诡异的。
我偷眼望望那个女人,她竟走上前去弯腰抱起了黄鼠狼,像是抱着她的婴儿宝宝。
大黑猫嗖地一声跳下来,落在女人肩膀上,瞪着凶狠地眼睛,对着我喵喵地咆哮,看样子它马上就要扑上来撕咬我。
我吓死了,生存的本能使我猛然间条件反射地撒腿就跑,那个女人一把抓住我的衣服,呵呵一笑说:“怕什么呀,我不会害你的。我有事求你。”
“我一把打掉她拉住我衣服手,拼命地向前跑去,我像一直受惊的小兔子,跑得那么快,我都没想到,因为我害怕极了,我觉得我生命受到了危险。”
后边哒哒的皮鞋声不断钻进耳鼓,我跑得更快了,突然我灵机一动来个急转弯,又一个急转弯,又一个急转弯,这小胡同蜿蜒如肠,密如蛛网,横七竖八迷宫一般,我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了,我转的迷糊了,不知道自己在那,那也证明我安全了,我终于逃脱了。
我实在跑不动了,浑身无力像是软面条,就瘫坐在人家台阶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但我的耳朵却异常警惕,像相控这阵雷达不停地扫描着四周的情况。小胡同里安静极了,细如鸡肠的胡同远处闪烁着一盏昏黄的铁皮灯,更加显得幽静了。这在往日必然会使我感到恐怖,但如今幽静却感到格外安全。
我呼吸平稳了,我的心跳平复了,仔细听我听到了嗡嗡的声音——汽车在路上飞驰声音,那是大马路,我高兴坏了向着声音方向,果园路慢慢地走着,警惕地走着,我小心再小心,我要要逃出这恐怖的地方。
我走到了一个拐弯处,停住了,侧耳听听没有声音,我一点一点探出头去,偷眼一看,昏黄的黝黑的小胡同很安静,家家关门闭户都沉浸在梦乡里。这里离果园路仅有几十米了,可以看见胡同口了,只要一小会儿就要走出小胡同了。我一咬牙加快了脚步终于走出了迷宫般的小胡同。
回头看看,那个女人也没有追来,应该说,我终于逃出来了。我加快了脚步向火葬场相反的方向走去,现在就需要一辆救命的出租车了。
我要回家,心急似火,但这里很偏僻出租车是很少来到这里,何况是深更半夜的,我有些失望了恐怖的迷雾又淹没了我脆弱的心。
我只能急匆匆地走着,生怕那女人追上来,回头看看,后边静悄悄的,黑黢黢的,那个女人没有追上来,没有情况,我心安了一点。
忽然,一阵细微的的发动机声和车轮声碾压泊油路声音,从远方“翁翁嘤嘤”地飘送过来。
这“嗡嗡嘤嘤”之音听着真是悦耳呀,就像一曲的生命交响乐。我急忙跑到马路上。
两盏汽车灯照射了过来了,雪白刺眼的灯柱像两条洁白的哈达,亲昵地缠绕着我的身体。
我张手遮住光线,微笑着瞧着一辆中巴车轻盈地驶进了视野。尽管是向火葬场方向行驶,但他只要把我带离这里,我也就安全了。
我欣喜万分一个箭步窜到路中间,扬起手来,疯狂地号叫着:“停车,停车,——救命,救命!”
嘎——,在急刹车的尖叫声中,中巴车努力地停了下了来。
我身体一下贴在了车头上,透过玻璃窗看到一张愤怒的脸。我慌忙摆了摆手表示歉意。
车门开了。一曲柔美的京韵大鼓唱了起来:
“马嵬坡下草青青,今日犹存妃子陵,题壁有诗皆抱恨……”
一个中年妇女倚在车门框上,还好她穿的是一身红衣服,尽管也是半袖旗袍。
我兴高采烈地跑到了汽车门边。
“谢谢,谢谢”一边说着,我抬起脚上车,
远处有几个人匆匆地跑了过来,他们先后上了车,我一看坏了,上车的四个人正是刚才等着火化的那几个人。
“不好这也是鬼车!”我赶忙走到车门跳下了车。
那个女人一把拉住我的衣角,我拼命挣脱了,发狂地跑了。那女人在后边大声喊道:“捉住她,不要让她跑了。”
车上那几个人都下来追我,我跑了一会儿实在跑不动了,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那几个人围了上来。
我仰在昏暗的便道上,几张脸围成一圆,俯视着我,我惊恐地看着面前身穿蓝色唐装的大爷,他的蓝色的带寿字的唐装闪烁着恐怖的的贼光:三个人都穿着同一式样灰色服装,新棉衣、新棉鞋、新的棉帽子,仔细看他们的脸肿得很大,像是出炉的鼓鼓的面包,颜色青紫但牙齿白白的,更加可怕了,那唐装的大爷蹲了下来,用手摸着我的脸,那三个淹死鬼也蹲了下来,但从缝隙中传来“哒哒哒”皮鞋的声响,我看到了一缕恐怖的白光,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来了。
那几个鬼闪开了,那个穿白旗袍的女人走了过来……
我害怕极了,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我昏死了过去……”